[#33楼] 第33章 徐州之变

徐庶的目光扫过众人，继续道：“曹操为父报仇，其情可悯，然扬言‘血屠徐州’，此乃自绝于天下、失却民心的取祸之道。陶恭祖暗弱，御下不严，致使惨剧，其过亦大。此刻，徐州百姓惊恐，士人离心，正是主公‘仁义’之名最能彰显威力之时。”

徐庶的声音略微提高，带着一种清晰的条理：“庶之策，可分三步。其一，主公立即以‘同盟’与‘大义’之名，修书两封。一封予曹操，言辞恳切，先慰其丧父之痛，再陈屠城之不仁不智，劝其止息干戈，我青州愿居中调停，追查真凶，给曹公一个交代。另一封予陶谦，申明我青州绝不坐视无辜百姓遭戮，将遣一军前往徐州边境，名为‘防备黑山乱匪流窜，保境安民’，实为施加压力，并让陶谦知晓，他能依靠者，唯有主公。”

“其二，”徐庶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即刻派遣一能言善辩、身份足够之人，元首愿往，轻车简从进入徐州，面见陶谦与徐州大族。陈说利害：曹操暴怒而来，陶使君难以抵挡，唯有引入外援。而我主刘玄德，汉室宗亲，信义著于西海，是最佳之选。可劝说陶谦，以‘共保徐州、抗曹安民’之名，邀主公部分兵马入驻彭城、下邳等紧要之处。如此，我师出有名，非是强夺，而是受邀助拳。”

“其三，待我军一部入驻徐州要地，曹操大军亦至边境时，主公再亲提一军，介于两军之间。届时，主公手握部分徐州实权，外有强军，内有‘义名’与徐州部分士民之心，居中调停的份量将截然不同。可逼陶谦让出更多权柄以酬‘救援’之功，亦可与曹操洽谈，以交出凶手、赔偿、乃至未来在兖州有事时遥相呼应等条件，换其退兵。如此，曹操得下面子与实惠，陶谦保得身家性命与部分富贵，而徐州之实利与民心，则将尽归主公矣！”

徐庶说完，拱手退下。府中一片寂静，众人眼中放光。与陈宫等待时机后发制人的策略相比，徐庶此计确是更加主动进取，步步为营，将“仁义”大旗用到极致，几乎是在混乱中为刘备规划了一条通往接管徐州的最清晰路径，且最大程度上避免了与曹操的立即决裂。

刘备闻言，眼中亦是异彩连连，显然大为心动。他下意识地又看向了那个通常能一锤定音的身影，赵凡赵子昂。

只见赵凡此刻方才从席中缓缓站起，脸上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，先是对徐庶点了点头：“元首兄之谋，洞若观火，步步先手，凡深为佩服。” 旋即，他转向刘备及众人，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：

“元首之策甚佳，然尚有一步关键棋，可令我青州不仅尽得徐州之地，更能将曹孟德与陶恭祖二人之‘怨望’消弭于无形，甚至对我心生感激，至少，无可指摘。”

“哦？子昂有何妙计，快快道来！” 刘备身体微微前倾。

赵凡从容道：“元首兄前三步，凡完全赞同。然需在元首兄第二步——即派人入徐州游说时，策略稍作调整，并增加第西步。”

“游说陶谦及徐州大族时，除了‘共保徐州’，需增加一个对陶谦而言无法拒绝、且能全其名声的条件：由主公上表朝廷，陈明陶使君年老多病，为徐州百姓计，主动恳请朝廷允其辞去徐州牧之职，并郑重举荐主公——刘豫州，领徐州牧。同时，承诺保陶谦一族世代富贵，可迁居青州妥善安置。”

“而最关键之第西步，”赵凡目光深邃，“在于如何给曹操台阶，并转移矛盾。待曹操兵临城下，主公介入调停时，除了交出真凶曹豹及其党羽、赔偿等，需向曹操提出一个‘共赢’之议：曹操父仇，根源在徐州吏治不靖、军纪涣散，而陶谦暗弱，无力整肃，致使祸乱频生。今陶谦去职，我主若得徐州，必以雷霆手段整饬军政，涤荡奸宄，廓清徐土。届时，愿与曹公共剿徐州境内乃至兖、徐交界处所有不服王化、为祸地方之乱匪豪强，并严查可能与曹豹勾结之余孽，彻底铲除祸乱之源。一则慰曹公丧父之痛，二则为天子靖平地方，三则使我徐、兖二州百姓共享太平，永为睦邻。”

赵凡微微一顿，让众人消化其中意味，续道：“曹操志在天下，屠徐州乃怒极之举，实非本愿，亦知会大损声望。今我主予其一个体面的退兵理由（助友邻平乱靖安），一个未来稳定可靠的边境与盟友（彻底整顿后的徐州），以及实际的好处与交代（元凶伏法、赔偿、联合清剿不稳定因素），他权衡利弊，退兵的可能性极大。而陶谦，得以体面退休，保全家族，甚至可得‘荐贤让能’之美名，对我只有感激，而无怨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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