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1楼] 第81章 封赏

197年6月，许昌的诏书到了临淄。

来的是天子使节，但谁都知道，那是曹操的意思。使节姓董，名昭，西十来岁，白面微须，说话时总带着三分笑，眼里却透着七分精明。他在太守府前下马，双手捧着明黄诏书，朗声道：“天子诏，左将军、领青州牧刘备接旨！”

刘备率文武跪了满院。阳光正好，照在青石板上，反射着刺眼的光。赵凡跪在刘备身后半步，能看见刘备微微颤抖的肩，不是激动，是压抑的愤怒。因为董昭身后，还跟着一队曹军护卫，铠甲鲜明，刀枪雪亮，这不是宣诏，是示威。

“诏曰：朕闻天道酬勤，人道酬忠。左将军、领青州牧刘备，自起兵讨逆以来，忠勤王事，屡建功勋。今又克定河北，诛除国贼袁绍，安靖北疆，功在社稷。特晋封为镇东将军、假节、督幽冀青徐西州军事，领冀州牧，封武城侯，食邑三千户。望卿恪尽职守，永镇北疆，不负朕望。钦此。”

院中一片死寂。

镇东将军，假节，督西州军事，领冀州牧，封侯。这一串头衔，每一个都重若千钧。尤其是“假节”——持节者，可代天子行征伐事，遇紧急可先斩后奏。这是实权，是信任，也是……枷锁。因为“假节”之上还有“假节钺”，可杀二千石以下官员；“假节钺”之上还有“使持节”，可杀中二千石。曹操给刘备的，是“假节”，不是“假节钺”，更不是“使持节”。这是分寸，是敲打，是告诉刘备——你权力很大，但没你想的那么大。

刘备缓缓叩首：“臣，领旨谢恩。”

声音平静，但赵凡听出了压抑的颤抖。

董昭笑了，那笑容像抹了蜜的刀子。他上前扶起刘备，低声道：“刘使君，曹公让下官带句话——河北新定，百废待兴。使君当以安民为本，勿生他念。至于征伐之事……自有朝廷调度。”

刘备也笑，笑得温和：“请董先生回禀曹公，备，谨记。”

“还有，”董昭转身，从随从手中又取过一卷诏书，这次是单独给赵凡的，“车骑将军、领幽州牧赵凡接旨——”

院中众人脸色都变了。车骑将军？大汉军制，大将军最高，次骠骑将军，次车骑将军，次卫将军。车骑将军，位同三公，是真正的顶级武职。赵凡今年才二十一，这个封赏，太重了。

赵凡跪地。董昭展开诏书，朗声读道：“诏曰：车骑将军、领幽州牧赵凡，少从戎旅，忠勇果毅。守良乡，破乌桓，定河北，每战必先，所向披靡。今特晋封为骠骑将军、假节钺、督幽冀二州军事，封蓟侯，食邑五千户。赐金印紫绶，许开府建牙，仪同三司。望卿忠勤王事，永镇北疆，以副朕望。钦此。”

骠骑将军，假节钺，督二州军事，封侯，开府建牙，仪同三司。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块巨石，砸在众人心头。

骠骑将军，仅次于大将军。假节钺，可杀二千石以下官员。开府建牙，仪同三司，是真正的位极人臣。更关键的是，督幽冀二州军事。幽州是赵凡根基，冀州是新得之地。这个任命，等于把河北的兵权，全交给了赵凡。

而刘备的“督西州军事”，成了空衔，幽冀的兵在赵凡手里，青徐的兵在关羽、张飞手里，刘备能“督”的，只有他自己的亲兵。

这是离间，赤裸裸的离间。

院中死一般寂静。所有人都看向刘备，看向赵凡。高顺、麹义、武安国手握刀柄，眼中杀气腾腾。诸葛亮羽扇轻摇，但眉头微皱。徐庶、陈登交换眼色，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忧虑。

赵凡跪在地上，没动。他在等，等刘备的反应。

许久，刘备缓缓转身，走到赵凡面前，伸手扶他：“子昂，接旨吧。”

“主公……”赵凡抬头，眼中是复杂的光。

“曹公厚意，岂可辜负？”刘备笑了，那笑容真诚得让人心疼，“你这些年，南征北战，出生入死，这个骠骑将军，当得起。这个假节钺，也当得起。至于开府建牙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环视众人，“从今日起，幽州牧府，改为骠骑将军府。一应属官，子昂可自行辟召。所需钱粮，从冀州府库拨付。”

“主公！”简雍忍不住了，踏前一步，“这分明是曹……”

“宪和！”刘备厉声打断，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曹公是丞相，是天子亲封的大将军。他的封赏，就是天子的封赏。你，有意见？”

简雍张了张嘴，看见刘备眼中的警告，悻悻退下。

刘备转身，对董昭拱手：“董先生，请回禀曹公，备，替子昂谢过了。至于开府所需一应物事，还请朝廷尽快拨付。河北新定，百废待兴，正是用人之际。”

董昭深深看了刘备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笑道：“刘使君放心，下官必如实回禀。曹公说了，赵将军年少有为，是大汉栋梁。朝廷，不会亏待功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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