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5楼] 第85章 人才

偏厅里，三个年轻人局促地站着。邓艾最矮，也最瘦，衣服不合身，松松垮垮。石韬最高，也最傲，虽穿着粗布衣服，但脊背挺得笔首。马钧最普通，中等身材，中等相貌，唯有一双手，骨节粗大，布满老茧，此刻正不安地搓着。

见赵凡进来，三人慌忙行礼。

“坐，都坐。”赵凡摆手，自己在主位坐下，仔细打量三人。

邓艾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石韬抬眼，与他对视，眼中是审视，是警惕。马钧最实在，坐下后，眼睛就在太师椅和桌子上不停的游弋，似乎在琢磨这太师椅和桌子的构造。

“邓艾，”赵凡先开口，“听说你懂地理？”

邓艾一愣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回、回将军，略、略懂。”

“那你说说，从邺城到许昌，怎么走最近？沿途有哪些关隘，哪些河流，哪些城池？”

邓艾想了想，缓缓道：“从、从邺城南出，过、过漳水，经黎阳，渡、渡黄河，至白马。再、再向南，过、过延津，至官渡。官、官渡有津，可、可渡河。过、过河后，经、经中牟，至、至许昌。全、全程约六百里，快、快马三日可至。关、关隘有黎阳津、白马津、官渡津。河、河流有漳水、黄河、洧水。城、城池有黎阳、白马、延津、官渡、中牟。”

他说得慢，但条理清晰，分毫不差。赵凡眼中闪过赞赏，又问：“若我要从邺城运粮到蓟县，走陆路还是走水路？各需几日？耗粮多少？”

邓艾沉吟片刻：“陆、陆路从邺城向北，过、过巨鹿，经、经河间，至、至涿郡，再、再向北至蓟县。全、全程约八百里，大、大车需二十日，耗、耗粮三成。水、水路从邺城顺漳水北、北上，入、入滹沱河，至、至泉州（今天津），再、再转陆路至蓟县。全、全程约千里，船、船行需十五日，耗、耗粮一成。但、但滹沱河水浅，大、大船难行，需、需换小船。”

赵凡抚掌：“好！邓艾，从今日起，你入骠骑将军府，为兵曹掾，专司地理、粮道。可愿意？”

邓艾愣住，随即跪地，磕头如捣蒜：“愿、愿意！谢、谢将军！”

“起来。”赵凡扶起他，看向石韬，“石广元，听说你精于政务？”

石韬傲然道：“略通而己。”

“那我问你，若你是邺城令，城中现有流民三万，存粮只够一月。你会如何做？”

石韬不假思索：“第一，清查户口，分等造册。壮丁编入军屯，老弱编入民屯，妇孺织布制衣。第二，开仓放粮，但非白给。壮丁领粮需出力，修城、铺路、挖渠。老弱妇孺领粮需纺绩，三日一交，以布抵粮。第三，发告示，招流民垦荒。垦一亩，免三年赋；垦十亩，授田为业。第西，严刑峻法，敢抢粮、敢滋事者，立斩。如此，一月之内，流民可安；三月之内，荒地可垦；半年之内，城中可定。”

赵凡眼中闪过激赏：“好！石韬，从今日起，你入骠骑将军府，为户曹掾，专司民政、屯田。可愿意？”

石韬犹豫片刻，缓缓跪地：“韬，愿为将军效力。”

“好！”赵凡最后看向马钧，“马德衡，听说你会做水车？”

马钧憨厚地笑：“会做，但不识字，画不出图。”

“不用画图。”赵凡走到他面前，握住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，“我要你做的，不是一架水车，是十架，百架，千架。要能让河北千里荒田，变成沃野。要能让军中弓弩，射得更远，射得更准。要能让百姓织布，更快，更好。这些，你能做么？”

马钧眼睛亮了，重重点头：“能！只要有铁，有木，有人，我就能做！”

“好！”赵凡重重拍他的肩，“马钧，从今日起，你入骠骑将军府，为工曹掾，专司器械、营造。图纸，人，钱，粮只要你需要，尽管开口。我只要结果，不问过程。能做到么？”

“能！”马钧跪地，磕了个响头。

当夜，赵凡在安平暂驻的县衙，灯火通明。赵凡、诸葛亮、邓艾、石韬、马钧五人，围坐一室，对着河北地图，谈到天明。

邓艾指着地图，结结巴巴但条理清晰地说着各郡地理、粮道。石韬拿着算筹，计算着流民安置所需钱粮。马钧用炭笔在木板上解析着赵凡刚刚给他的水车、曲辕犁的图纸。诸葛亮羽扇轻摇，不时补充。赵凡静静听着，眼中光芒越来越亮。

这才是他要的班底。年轻，有才，有冲劲，有无限可能。邓艾、石韬、马钧，现在或许还稚嫩，但给他三年，五年，这些人，都将成为擎天之柱。

几日后，骠骑将军车驾抵邺城。

城门大开，冀州各郡守、县令、邺城世族耆老数百人，在城外十里长亭跪迎。时值正午，秋阳烈烈，照得那些绫罗绸缎、金玉冠带一片晃眼。赵凡在马上看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将军，”诸葛亮在车中轻声道，“世族来迎，是礼，也是试探。看将军如何待他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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