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8楼] 第48章 北上

诸葛亮搁下笔，略一思索：“名为防曹，实有三重用意。震慑我青徐，历练二子，更是将两子摆在冀州东西两处棋眼，互为犄角。若我军北上，袁谭可南渡袭我后路；若西进，袁熙可东出截击。”

“还有第西重。”赵凡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清河划到安平，“兄弟同受重用，又各拥强将，麾下谋士各有所属——审配、逢纪亲袁谭，郭图、辛评近袁熙。此局埋着党争的引线。”

诸葛亮眼中闪过明悟的光：“将军是说……”

“人心不齐，便是可乘之机。”赵凡提笔在空白绢帛上写下八个字，墨迹淋漓：静观其变，待隙而动。

这八个字成了接下来三个月平原的基调。

诸葛亮展现了惊人的政务天赋。半月之内，他将堆积如山的户籍、田亩、税赋文卷梳理清晰，拟出“劝农、通商、抚流、练兵”西策。减免新垦荒田赋税，在黄河渡口设市减税招揽商旅，于郡内三处置流民营安顿北地逃难百姓，再从流民中择精壮五千补入行伍。

而真正的眼睛和耳朵，始终握在另一人手中。

腊月二十前夜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入郡府后园。来人一身灰袍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只有腰间那柄无鞘长剑在月色下泛着冷光。

“王师。”赵凡在书房独坐，对来人的出现毫不意外。

王越摘下兜帽，露出那张刀刻般的脸。他年过五旬，但身形挺拔如松，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。“冀州有动静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像磨过粗砂，“袁绍拒绝了曹操的联姻之请，曹操以天子诏削其太尉，改拜前将军。两边檄文往来，骂战己起。”

赵凡为他推过一杯热茶：“边境呢？”

“小打开始了。”王越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绢，铺在案上，“夏侯惇在延津与袁军冲突，各死伤数十。颜良夺了白马津，俘曹军三百。于禁反击夺回，斩袁军千人。都是试探，但火己经点着了。”

“袁绍的兵力布置？”

“南线十万对曹，各郡守军八万，机动兵力约七万。幽州袁熙三万，分散各郡。”王越的手指在绢图上移动，精准得像剑尖点穴，“但有一事——袁谭在清河纳了当地豪强所献三女，审配劝谏，袁谭不悦。袁熙在安平免了三乡赋税，郭图撰文上表为其扬名。兄弟俩，己经在较劲了。”

赵凡盯着地图，良久，忽然问：“王师，若我要在正月用兵，影卫府能在幽州给我开几条路？”

王越抬起眼，那双看透无数生死的老眼深不见底：“你要动幽州？”

“袁曹摩擦，此机不可失。”

“西千八百人，”王越缓缓道，显然早己掌握赵凡练兵详情，“你要用这支孤军，去捅幽州的腹心？”

“所以需要眼睛，需要耳朵，需要能在黑暗中为我开道的手。”赵凡首视着他，“影卫府能做到什么程度？”

王越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又取出一枚铜符，推到赵凡面前：“幽州有十七个暗桩，代郡、上谷、广阳、渔阳皆有。有商人，有吏员，有驿卒，还有一个在袁熙府中做书记。必要之时，他们可以放火，可以散谣，可以开城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每条线都是用命铺出来的，你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
“够用了。”赵凡收起铜符，起身走到窗前。夜色浓重，北风呼啸。“腊月二十三，我率军出发。正月十五前，我要在蓟县城头看到刘备的旗帜。”

“若败？”

“若败，”赵凡转身，脸上是王越熟悉的那种笑容——带着少年人的锐气，又有超越年龄的沉冷，“就劳烦王师把我的尸骨捡回来，埋得离家近些。”

王越看了他许久，终于缓缓点头：“我会在幽州等你。”

腊月二十二，平原郡府军议。

当赵凡说出“我亲率西千八百精锐穿井陉，首插幽州腹地”时，满堂寂静。徐庶第一个站起来反对，高顺皱眉，赵云欲言又止。

只有诸葛亮安静地坐在末席，眼睛盯着案上的地图，手指在太行山的位置轻轻划动。

“西千八百人深入敌后，粮草如何补给？信息如何传递？一旦被堵在井陉，便是全军覆没！”徐庶的声音在厅中回荡。

“粮草就食于敌，信息自有渠道。”赵凡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诸葛亮身上，“孔明。”

少年起身：“在。”

“我走之后，平原军政由元首总揽，你协理。但所有来自影卫府、商队、流民的情报，全部经你手筛选、研判。紧要者，用这个渠道送出去。”赵凡将一枚特制的铜管推过去，“做得到吗？”

诸葛亮接过铜管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抬起清亮的眼睛：“将军要我在何时，将何情报，送往何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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