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2楼] 第52章 蓟县攻防战

二月初九，蓟县城头。

赵凡按着城墙垛口，看着北方地平线上缓缓推来的那片黑云。那是文丑和张郃的西万大军，旌旗如林，枪戟如麦，扬起的尘土在惨白的冬日下像一道移动的墙。
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高顺站在他身边，铁盔下的眼睛冷得像冻石：“北门三道壕沟都挖好了，陷马坑、拒马桩也都埋下了。滚木擂石备了西轮，火油三百桶，箭矢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赵凡打断他，“我不是问你备了多少，我是问你，六千对西万，能守几天？”

高顺沉默片刻：“如果只是守，粮草充足，军心不溃，半个月。”

“如果袁绍再增兵呢？”

“那就要看援军什么时候到了。”

赵凡没再问。他转身看向城内——街道上空荡荡的，百姓早己被勒令不得出门。临时征调的青壮正在往城墙上搬运箭矢、石块。几个老卒在检查弩车的绞盘，吱呀声在冷风里格外刺耳。

“让弟兄们吃饱，把肉都煮了。今晚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可能要见血了。”

日头西斜时，袁军在北门外三里处扎营。营帐像蘑菇一样从雪地里冒出来，密密麻麻，望不到边。炊烟升起，在暮色里拉出无数道灰线。

文丑的中军大帐立在最前。这位河北名将这次学乖了，没有贸然攻城，而是先派斥候绕城探查，又在城外高地立了望楼。张郃的两万后军则在东门外五里扎营，形成犄角之势。

“围三阙一。”文丑指着地图，对帐中诸将说，“北门、东门主攻，西门佯攻，南门放空。赵凡若想逃，就让他从南门逃——我们在南门外二十里的伏虎山设伏，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
“将军高明。”副将马延奉承道，“不过赵凡此人狡诈，会不会……”

“他再狡诈，手里也只有六千人。”文丑冷笑，“西万对六千，就是拿人命填，我也能把蓟县填平。传令，明日辰时，攻城！”

当夜，蓟县城头火把通明。

赵凡没睡。他披着大氅，在城墙上巡视。走到北门时，看见一群新编入的降卒蹲在垛口后面，抱着兵器发抖。有个半大孩子，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，嘴唇都冻紫了。

“怕了？”赵凡在他身边坐下。

那孩子吓了一跳，想站起来，被赵凡按住。“怕……怕。”他结结巴巴，“听说文丑将军……不，文丑那贼，杀人如麻。”

“杀人如麻的多了，我也算一个。”赵凡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块肉干递过去，“吃吧，吃饱了就不怕了。”

孩子接过，狼吞虎咽。赵凡看着他吃，忽然问：“叫什么？哪的人？”

“狗、狗娃，涿郡的。”

“家里还有人吗？”

狗娃摇头：“爹娘都饿死了，姐被袁熙的兵抢走了，不知死活。”

赵凡沉默片刻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明天好好打。打完了，要是还活着，我让你给我当亲兵。”

狗娃眼睛亮了：“真、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巡视完北门，赵凡又上了东门。高顺正在这里督造防御工事——他在城墙内侧又搭了一道木栅，木栅后面堆满了石块。如果外城墙破了，这里就是第二道防线。

“将军，”高顺见赵凡来，低声道，“刚收到王越的密信——袁谭在清河动了，两万大军渡河，张辽将军正在平原津阻击。但袁谭兵多，张将军怕撑不了太久。”

“太史慈的水军呢？”

“被袁绍的水军缠在渤海湾，一时脱不开身。”

赵凡望向南方，夜色浓重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他知道，现在能指望的，只有蓟县城里这六千人和城外那西万袁军之间的这道城墙了。

“那就守。”他说，“守到最后一兵一卒。”

二月初十，辰时。

战鼓响了。

第一波攻城的不是步兵，是箭雨。文丑在城外架起了三百张强弩，弩矢如蝗虫般扑向城头。守军蹲在垛口后，听着箭矢钉在木板上、石头上，发出夺夺的闷响。偶尔有惨叫声——那是运气不好的，被从垛口缝隙钻进来的箭射中了。

箭雨持续了整整一刻钟。然后，号角变了调。

“上城！敌军上来了！”高顺的吼声在城头炸开。

赵凡从垛口望出去，看见黑压压的步兵扛着云梯，如潮水般涌来。最前面是举着大盾的刀盾手，后面是长枪兵，再后面是弓弩手。云梯有几十架，每架都需要二十人扛。

“弩车，放！”

城头上的弩车发出怒吼，手臂粗的弩枪呼啸着扎进人堆。一根弩枪往往能串起两三个人，带着血和碎肉钉在地上。但袁军太多了，倒下一片，又涌上来一片。

云梯搭上城墙了。

“滚石！檑木！”

巨大的石块顺着云梯滚下去，砸得下面血肉横飞。煮沸的金汁（粪水）从城头浇下，沾上就脱一层皮。惨叫声、怒吼声、兵器碰撞声，混成一片地狱的喧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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