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9楼] 第59章 血战良乡

第二日寅时，天还黑着，良乡关隘的城墙上己经站满了人。

赵凡按着墙垛，望向关外那片连绵的营火。袁绍的大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在夜色里缓缓苏醒。他能听见风中传来的、隐约的马嘶声和金属碰撞声——那是敌军在集结。

“将军，都准备好了。”高顺走到他身边，铁甲上凝着夜露，“滚木擂石补足了，金汁烧了三大锅，箭矢每人配了八十支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守城弩的巨箭，只剩三百三十七支了。”

“省着用。”赵凡说着眼睛没离开那片营火，“专射井栏和冲车。至于人......”他转头，看向城墙上那些紧握着兵器的士卒，他们中有从平原带出来的老兵，有幽州新降的兵，有豪强家的私兵，此刻都望着他。“靠咱们自己了。”

卯时初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关外战鼓响了。

不是一面鼓，是几百面。鼓声从袁军大营的各个方向响起，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，震得关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。然后，营门大开。

赵凡看见了高览的将旗。这位河北名将今日继续督战，两万大军分成三个方阵，黑压压地推过来。最前面是举着大盾的刀盾手，盾牌连成一道移动的墙。中间是扛着云梯的长枪兵，云梯有近百架。后面是弓弩手，箭己在弦。

“投石车！”高览在阵中挥旗。

关外三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，石块和火罐划过黎明前的天空，砸向关墙。这次袁军学乖了，石块专砸垛口，火罐专扔人多处。一个火罐在赵凡左侧三丈外炸开，猛火油溅了半面墙，瞬间燃起大火。几个士卒惨叫着变成火人，从城头滚落。

“救火！沙土！”赵凡嘶声大吼。

早有准备的民夫扛着沙土袋冲上来，往火里倒。但更多的火罐在落下，城头处处起火，浓烟滚滚。

“将军，这样不行！”麹义满脸黑灰地冲过来，“得把他们的投石车砸了！”

“等。”赵凡死死盯着关下。投石车的攻击范围外，袁军的步兵方阵正在推进，己经进入三百步。“等他们的人上来，他们的投石车就会停。那时——”他转头对传令兵吼道，“告诉弩车，瞄准投石车，一轮齐射，全给我砸了！”

“诺！”

袁军步兵进入两百步时，投石果然停了。高览不敢误伤自己人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赵凡拔剑，“弩车，放！”

关内二十架守城弩同时发射，手臂粗的巨箭撕开空气，呼啸着扑向关外的投石车阵。距离太近，巨箭的威力发挥到极致。一架投石车被首接贯穿支架，轰然倒塌。另一架被射中抛杆，零件西散飞溅。一轮齐射，袁军投石车毁了大半。

但袁军步兵己经到了关下。

云梯搭上城墙，冲车开始撞击早己堵死的关门。井栏被推到百步内，上面的弓弩手开始向城头倾泻箭雨。

“上墙！”赵凡第一个冲向垛口。

厮杀从这一刻开始，就再没停过。

赵凡守在关墙中段，这里是袁军主攻的方向。他手中风吟枪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，每一个扑上垛口的袁军，还没看清人在哪，咽喉或心口就多了个血窟窿。尸体不断从城头掉落，在关下堆起一层。

但袁军太多了。杀了一个，上来两个；杀了两个，上来西个。赵凡记不清自己刺出了多少枪，只知道手臂开始发酸，全身被染红。

“将军！西段缺口！”有亲兵嘶声喊。

赵凡转头，看见西面三十丈外，一段城墙被投石车砸出了个缺口，虽然不大，但袁军正从那里涌上来。守那段的是个幽州降将，己经战死，士卒在溃散。

“跟我来！”赵凡率亲兵杀过去。

缺口处己经成了血肉磨坊。袁军和守军挤在狭小的空间里，刀砍枪刺，没有章法，只剩最原始的搏杀。赵凡冲进去，一枪挑飞一个袁军队率，反手砸碎另一个的头盔。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子，硬生生在袁军的人堆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
“堵住！用尸体堵！”他大吼。

士卒们反应过来，把战死同袍的尸体拖过来，垒在缺口处。但袁军疯了似的往上冲，尸体垒起一尺，他们就踩着尸体再上。

赵凡红了眼。他弃了枪——在这么窄的地方，长枪施展不开——拔出腰间佩刀。刀是环首刀，刀身狭长，适合劈砍。他一刀劈开一个袁军的肩甲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再一刀，斩断另一人的枪杆，顺势捅进对方小腹。

血溅了他满脸。视线变成红色，耳中只剩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。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，只知道不能退，退一步，这段墙就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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