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8楼] 第78章 破阵

赵凡那声吼，像一道惊雷劈在乱军之中。

赵云在重围中猛地回头，就看见北面烟尘大起，六十一骑如一道银色的闪电，硬生生在袁军的人海中撕开一道口子。为首那骑，银甲白马，风吟枪所指之处，袁军如割麦般倒下——正是赵凡。

“凡弟！”赵云眼眶一热，胸中涌起一股热流。这傻小子，身为三军主帅，竟亲自冲阵来救他。

“结圆阵！”赵云嘶声大吼，银枪挥出一道弧光，挑飞三个扑上来的袁军，“向将军靠拢！”

残存的五十余游骑兵精神一振，迅速收缩阵型，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，拼死向赵凡方向移动。两边距离不过百步，但这百步之间，密密麻麻全是袁军，枪林戟雨，杀声震天。

赵凡看见了。他看见赵云的白袍己染成暗红，左肩插着一支颤动的箭杆，血顺着甲胄往下淌。他看见赵云身边的游骑兵一个个倒下，每倒下一个，圆阵就缩小一圈。

他眼睛红了。

“赵家儿郎！”赵凡暴喝，声音穿透战场喧嚣，“随我破阵！！！”

“破阵——！”身后六十骑齐声应和，声如雷霆。

这六十人，银甲银枪，白马如雪，正是从赵家庄就跟着赵凡出来的赵家子弟兵。九年了，他们中最年长的赵铁柱三十有五，最年轻的赵小虎才十九，都是同一个祖宗，同一个祠堂，同一个锅里吃饭长大的兄弟。

赵铁柱在赵凡左翼，他是赵凡的堂兄，使一杆西十斤的铁枪。出发前夜，他在营里对众兄弟说：“明日一战，咱们的任务就一个，凡弟和子龙，一根毛都不能少。少一个，咱都没脸回赵家庄祭祖。”

此刻，赵铁柱一马当先，铁枪横扫，三个袁军骑兵应声落马。他根本不看落马者的死活，眼睛只盯着前方，盯着赵凡的背影，盯着那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、如今己是三军统帅的堂弟。

六十骑结成一个锋利的锥形阵。赵凡在锥尖，赵铁柱在左翼，赵小虎在右翼，其余人依次排开。这阵型他们练了千百遍，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的位置，知道左右是谁，知道该护着谁的侧翼。

“标枪——！”赵凡暴喝。

六十骑同时从马鞍旁摘下标枪——短，重，铁头，三十步内可破重甲。这是赵凡按记忆设计的投掷兵器，专为冲锋破阵用。

“投——！”

六十支标枪脱手飞出，如一群嗜血的铁鸦，扑向拦路的袁军骑兵。距离太近，速度太快，根本躲不开。标枪贯胸穿腹，不断有骑兵惨叫着落马。就这一波，硬生生在袁军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。

“冲——！”

锥形阵加速，如一把烧红的刀子，插进那道口子。赵凡的风吟枪化作一片银光，枪尖过处，咽喉、心口、面门，招招致命。他根本不看左右，左右有赵铁柱和赵小虎。他只需向前，向前，再向前。

赵铁柱在左翼，铁枪大开大合，专砸人砸马。有个袁军偏将挥刀砍来，赵铁柱不躲不闪，一枪砸在刀上，刀断，人飞。他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龟儿子，就这点力气？”

赵小虎在右翼，年纪最轻，枪法却最刁。他不砸不扫，专刺甲胄缝隙。一枪刺出，收枪，再刺，快得只见枪影。三个袁军骑兵围上来，他身子一矮，三枪连刺，三人同时落马。落马前，他们都没看清枪是怎么来的。

六十骑，如一道银色的洪流，在袁军的人海中犁出一道血路。所过之处，尸横遍地。但袁军太多了，杀了一层，又涌上来一层。不断有赵家子弟中箭中刀，但只要还能坐稳马背，就没人停下。

赵小虎右腿中了一箭，箭杆还在颤。他咬咬牙，一把折断箭杆，继续冲。血顺着裤腿往下淌，很快染红了马鞍。

“小虎！”旁边的赵老三喊，“退回去！”

“退个鸟！”赵小虎咧嘴，脸色苍白，眼中却闪着凶光，“凡哥在前头，我退个屁！”

距离赵云还有五十步。

袁绍在帅旗下看得清楚。他看见那六十骑如入无人之境，看见他们离赵云越来越近。他眼中闪过狠色，对左右道：“让颜良、高览各率五百骑，从两翼包抄。再调一千弓弩手，射马！孤倒要看看，赵凡这六十一骑，能冲多远！”

命令传下，颜良、高览各率五百骑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。与此同时，一千弓弩手上前，箭矢如雨，专射马匹。

赵凡看见了。他看见了左右两翼包抄的骑兵，看见了前方如蝗的箭雨。他眼中寒光一闪，暴喝：“变阵！双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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