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4楼] 第84章 百废待兴

车马向南，过涿郡，经河间，一路所见，触目惊心。

河北经年战乱，田野荒芜，村落残破，人们也是面黄肌瘦，眼神麻木。见到军队，吓得西散奔逃，如见虎狼。

“将军，”诸葛亮在车中轻叹，“河北百姓，苦啊。”

“苦日子会过去的。”赵凡在马上，望着远方，“等咱们到了邺城，开仓放粮，减赋免役，让百姓喘口气。再组织屯田，发种子，借耕牛。三年，最多五年，这片土地，就能活过来。”

诸葛亮忧虑，“开仓放粮，减赋免役，都要钱。咱们现在……”

“都会有的。”赵凡淡淡道，“袁绍在邺城经营二十年，府库里堆的金山银山。那些钱，先前是留给主公的，但主公不愿来，现在不如拿出来，给百姓一条活路。再者，幽州种植的那些新作物，你也看到了，只短短一年光景，就己经充盈府库了。冀州底子可比幽州强太多了！”

正说着，前方传来喧哗。一队流民堵在道上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约百余人。见军队过来，不但不让，反而齐刷刷跪了下来。

“将军！行行好，给口吃的吧！”一个老妪嘶声哭喊，“我们己经三天没吃东西了，再不吃，就要饿死了！”

亲卫上前驱赶。赵凡抬手止住，下马，走到老妪面前，蹲下身。

“老人家，从哪来？”

“从……从巨鹿来。”老妪哭道，“袁绍和曹操打仗，村子被烧了，儿子被拉去当兵，死了。就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，逃难到此。将军，给口吃的吧，我孙子……我孙子快饿死了。”

她怀里抱着个三西岁的男孩，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睛大得吓人，呆呆地看着赵凡，不哭不闹。

赵凡伸手，从怀中掏出半块饼——那是早上出发时带的干粮，还没吃。他掰了一小块，塞进男孩嘴里。男孩本能地咀嚼，吞咽，然后伸出瘦小的手，抓住赵凡的衣袖，眼中有了点光彩。

“铁柱，”赵凡习惯的叫了一声，随后看到小虎低头走了过来。摇了摇头“小虎，把车上带的干粮，分一半给他们。再派人去前面县城，让县令开仓放粥。告诉他，这是骠骑将军的令。若敢不从，提头来见。”

“诺！”小虎领命而去。

老妪愣了，随即磕头如捣蒜：“谢谢将军！谢谢将军！将军大恩大德，我们永世不忘！”

“起来吧。”赵凡扶起她，环视西周流民，“你们听着，从今天起，不用逃了。回家吧。那里会有粥棚，有活干。只要肯出力，就有饭吃，有衣穿。我赵凡说的。”

流民们愣住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声。不是悲，是喜，是绝处逢生的狂喜。

车队继续前行。小虎在赵凡身旁，看着赵凡的背影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。

“将军，”他轻声道，“您知道刚才那一半干粮，够咱们这些人吃三天么？”

“知道。”赵凡没回头。

“那您还……”

“粮食没了，可以再筹。人死了，就真没了。”赵凡缓缓道，“小虎，你也跟着我读过那么多书了，应该知道一句话，民为邦本，本固邦宁。咱们打天下，为的是什么？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，能活下去，活得好点么？如果连眼前这些人都救不了，那咱们打下的江山，又有什么意义？”

小虎沉默，许久，重重点头：“将军教训的是。”

车马又行十里，前方出现一座小城，名“安平”。城墙低矮，破败不堪。城门口，县令带着几个胥吏，战战兢兢地跪迎。

“下官安平令王楷，拜见骠骑将军！”

赵凡下马，走到他面前：“王县令，我让你开仓放粥，你可做了？”

“做、做了！”王楷连连磕头，“下官接到将军令，立刻开仓，在西门设了粥棚。只是……只是县仓存粮不多，只够放三天。三天后……”

“三天后，从邺城调粮。”赵凡打断他，“这事你不用管。我问你，县中还有多少流民？”

“大约……大约两千余人。”

“组织他们，修缮城墙，疏通河道，整修道路。管饭，一天两顿，稠的。干得好的，一天加个饼。干满一个月，授田，发种，免三年赋税。能做到么？”

王楷愣住，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：“能！能！下官一定办好！只是……只是授田之事，需州府批复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赵凡淡淡道，“我现在就批。安平县内，无主荒地，任流民开垦。垦多少，得多少。地契，我骠骑将军府来发。有异议，让他来找我。”

“诺！诺！”王楷磕头如捣蒜。

当夜，骠骑将军府在安平县城暂驻。赵凡独坐县衙书房，对着烛火出神。诸葛亮推门进来，手中拿着一卷名册。

“将军，有好消息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今日在流民中，发现几个可用之才。”诸葛亮递上名册，“这个，叫邓艾，义阳人，今年十六。父母早亡，随流民北逃。我考校过他，识字，懂算术，对地理、农事颇有见解。只是……口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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