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7楼] 第87章 往事

当夜，赵凡独坐书房，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书簿册，一页页翻看。诸葛亮在一旁帮着整理着文书。石滔等人忙到子时，才把冀州的大致情况理清。

“将军，”诸葛亮放下最后一卷文书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“冀州九郡，人口约三百万，良田八百万亩。世族占田约五百万亩，百姓占田约三百万亩。流民约五十万，多聚集在邺城、巨鹿、安平一带。若按将军之法，分田安置，约需荒地一百五十万亩。府库存粮，可供流民一年之需。钱帛，可购耕牛万头，但……”

“但什么？”

“但世族不会坐视。”诸葛亮轻声道，“今日他们服软，是惧将军兵威。可等将军分田令一下，动了他们的根本，他们必反。或明或暗，或软或硬。将军需早作准备。”

赵凡笑了，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：“他们当然会反。不反，才奇怪。但怎么反？聚兵造反？他们没那个胆子。袁绍都让我灭了，他们那点私兵，够看么？勾结外敌？曹操在西凉，孙权在江东，天高皇帝远，救得了他们？剩下的，无非是暗中使绊，阳奉阴违，拖延推诿。这些，咱们有办法治。”

“什么办法？”

“查账。”赵凡从案下抽出一卷名册，扔给诸葛亮，“这是田丰留下的第二本名册，记的是冀州各郡县官吏的贪赃枉法之事。哪个县令收了谁的钱，哪个郡守霸了谁的田，哪个督邮欺压了哪家百姓，上面记得清清楚楚。你明天就派人，按名册抓人。该杀的杀，该流的流，该免的免。空出的位置，从流民中选拔，从幽州调人，从咱们自己人里补。我要在一个月内，把冀州上下官吏，换掉一半。”

诸葛亮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将军，如此大动干戈，恐引动荡……”

“动荡怕什么？”赵凡眼中闪过狠色，“冀州己经乱了十年了，不怕再乱几天。乱完了，才能治。治好了，才能安。长痛不如短痛，这个道理，你该懂。”

诸葛亮沉默，重重点头：“亮明白。那世族那边……”

“他们若老实，井水不犯河水。他们若不老实……”赵凡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符，递给诸葛亮，“这是影卫府的调兵符。你拿着，需要时，可调影卫府暗卫，行事方便些。我要他们的一举一动，都在咱们眼皮底下。谁敢有异动，先斩后奏。”

“诺！”

分田令贴出第七日，流民在西门排起长龙。邓艾坐在西门案桌后，打算盘的噼啪声和流民压抑的欢呼混在一起。街角茶楼二层，甄俨、崔琰、张承等世族家主临窗而坐，脸色阴沉如铁。

“他这是要掘咱们的根。”甄俨声音嘶哑。

同一时辰，潼关外西凉大营。

贾诩独坐帐中，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图纸。帐帘掀开，马腾带着一身寒气进来：“文和，曹操的使者又来了。还是要铁甲车图纸，还有造车的工匠。”

贾诩缓缓卷起图纸，抬眼望向东方。那里是邺城的方向，是那个三年前在乱军中擒住他，却又放了他，还给了他这份图纸的年轻人。

“给他。”贾诩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图纸可以给，但要做些手脚。工匠……就说病死了。”

马腾皱眉：“可曹操若发现图纸有问题……”

“发现又如何？”贾诩笑了，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，“他想要铁甲车，咱们给了。造不出来，是他工匠无能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这图纸本来就有问题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贾诩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手中图纸，眼中浮现出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
初平三年（192年），西月，渑池。

董卓败退，西凉军溃散。贾诩随着乱军东逃，在渑池附近被一支轻骑截住。那支骑兵不过百人，但人人悍勇，为首的是个少年，银甲白马，手中一杆长枪在雨中泛着寒光。

“先生请留步。”少年在马上拱手。

贾诩认得他——赵凡，刘备麾下小将。他苦笑，下马拱手：“赵将军，诩一介书生，将军何必为难？”

赵凡下马，走到他面前，仔细打量他，忽然笑了：“贾文和先生，董卓谋主，李傕心腹，说是一介书生，未免太过谦了。”

贾诩心中一凛。他自问行事低调，在董卓、李傕麾下时多献计于幕后，知道他与那二人关系者寥寥无几。这少年如何得知？

“不必掩饰。”赵凡打断他，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，递给他，“这是先生在长安时，为李傕谋划的‘挟天子以制诸侯’之策全文。先生笔迹，可还认得？”

贾诩接过，展开，脸色渐渐苍白。那确是他的手笔，是他为李傕所献的绝密之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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