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5楼] 第45章 诸葛亮

诸葛玄凝视着地图上被诸葛亮手指划过的轨迹，沉默了许久。最终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目光扫过三兄弟。

“瑾儿之策，老成谋国，乃治本之方，然失之急智。”他先点评诸葛瑾，随后看向诸葛亮，目光复杂，既有欣慰，亦有深沉的思虑，“亮儿之谋… … 洞悉要害，行险而求速决。将天时（渤海风讯）、地利（太行险隘）、人和（幽州内部矛盾）熔于一炉，虚实并用，奇正相生。此非读死书可得，需对天下地理、人心、兵势有深刻理解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转为严肃：“然此策过于行险。孤军深入，后勤断绝，信息难通。一旦幽州守将有能臣，稳守不战，或袁绍反应神速，遣精骑驰援，则此奇兵，便是送入虎口的羔羊。奇策可用，但根基，永远是‘正’道——民心、粮草、卒伍之精炼。以正合，以奇胜，无‘正’，‘奇’便是无根浮萍。”

诸葛玄将代表刘备的木片，轻轻放回青州，又将幽州的黑色卵石取下。

“今日推演，并非真要你们此刻便去辅佐谁，平定天下。”他的目光变得深远，“是要你们明白，这天下疆域，不仅是纸上笔墨，更是山河险易、人心向背、粮秣流转、讯息迟速。为将者，需有蹈险之勇；为谋者，需有全局之眼与敬畏之心。勇怯、智愚，皆在一念之间。而最终，所有奇谋诡道，皆需归于‘人’。”

他看向诸葛瑾：“瑾儿，你需更果决。”看向诸葛亮：“亮儿，你需更厚重。”最后，目光温和地落在似懂非懂的诸葛均身上：“均儿，你需先学根基。”

三人均是点了点头应是，而此时回过神的赵凡，鼓起了掌：“诸葛先生所言，深谙用兵之道，以正合，以奇胜！虚实并用，奇正相生！也是令某茅塞顿开啊！”

诸葛玄见到进来一名年轻人，明眸皓齿，一身白色锦服，身材匀称。且在这府中进出自如，不难想其身份，便一礼道：“在下献丑了，来人可是新任徐州牧，赵凡—赵子昂？”

“诸葛先生慧眼，正是在下。”赵凡十分客气，丝毫没有架子。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，有些期待，也有一些好胜之心，而更多的是好奇，听闻赵凡15岁破山匪大寨，投奔尚无任何根基的刘备，在青屏山献策定青州。汜水关前温酒斩华雄，虎牢关群战吕布，随后入主青州，不废一兵一卒赚取徐州，这等功绩，诸葛亮也是佩服不己，他常常将自己代入赵凡的角色，却发现，凭他现在的能力，做不到赵凡所做的谋划，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些敬佩。他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？

“我诸葛一族，和赵徐州应该并无瓜葛，不知此次唤我等前来是为何事？”诸葛玄有些疑惑，不知道赵凡到底是有什么目的。

“诸葛先生不必惊慌，我寻先生，并无恶意，前些日子，仙人托梦与我，言诸葛一氏将出一卧龙，又经天纬地之才，得之可安天下，如今我主刘玄德求贤若渴，我便差人将诸葛一家请来，多有叨扰之处，还请见谅。”

“诸葛家有卧龙出世？难道赵徐州也信鬼神之说？”诸葛玄问得平淡，但目光里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。显然，他将赵凡那套“仙人托梦”的说辞，看作了寻常招揽贤才时故作玄虚的借口，甚至可能是轻慢。

赵凡闻言，不仅不恼，反而笑了起来，坦然迎上诸葛玄的目光：“先生不信？实不相瞒，我也不尽信。”

这回答出乎诸葛玄意料，连旁边静听的诸葛亮眼中也闪过讶异，兴趣更浓。

“哦？那赵徐州此举何意？”诸葛玄问。

“寻访大才，总要有个由头。说慕名而来，恐显得刻意；首言窥伺贤能，又太过咄咄逼人。”赵凡神色诚恳起来，“‘仙人托梦’虽是托词，但‘诸葛家有经天纬地之才’，此言出自赵某肺腑，绝非虚言。适才在庭外，听先生教谕子侄，以天下为盘，以州郡为子，剖析幽冀青徐之势，己然令凡茅塞顿开。而令侄……”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诸葛亮，那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成，但身姿挺拔，眸光清亮，正静静看着他。“这位想必就是诸葛亮贤弟了？”

诸葛亮拱手，礼仪周全，声音清越：“山野小子，当不起赵徐州‘贤弟’之称。方才小子与家兄、舍弟的胡言乱语，让赵徐州见笑了。”

“胡言乱语？”赵凡摇头，走到那简易地图前，手指点向渤海与太行山，“若这是胡言，那天下方略，恐怕十之八九都是梦呓了。正兵佯动于海，吸其注意；奇兵险出于山，制其死生……尤其这‘不围大城，专击粮道弱城，沿途散布流言，联络公孙旧部与乌桓’之策，看似行险，实则首指袁绍势力在幽州‘势大力难及、人杂心未附’的命门。此非洞悉幽冀人情地理、深谙人心诡变者不能道出。想必你今年……尚未及冠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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